今日在貧窮邊緣掙扎的長者生活實況

個案專訪
以下是三位低收入長者的生活實況,其中有已領取綜援一段時間的長者、剛獲批綜援的長者及長期生活於低收入、但卻又選擇不領取綜援的長者。盼望各位讀者可透過真實而具體的生活故事,加深對本港低收入長者處境的了解。

個案一:一位已領取綜援的長者
生於1930年的旺叔已獨自在荃灣一個寮屋村居住超過數十年。他在大陸出生,少年時期離開父母來香港謀生;因為未正式上過學,不識字,故一直只能做些低技術的工作,如紗廠、五金廠、及建築業的散工。旺叔是數次工業意外的受害人。當他在五金廠工作時,年少及仍然缺乏經驗的他不小心被機器割去一截中指;可是,旺叔在此宗令他終身喪失部分工作能力的意外中,只能獲得大概相當於三個星期工資的賠償,而當時的僱主,卻侵吞了剩餘的賠償餘額。旺叔最後的一份工作已是十多二十年前,當時他是一個建築工人,雖然在一宗幾乎致命的工業意外中僥倖保住了生命,但卻因此患上了長期的胸口疼,更失去了工作能力,至於賠償方面,當然亦不了了之。



個案一: 旺叔獨自在荃灣寮屋村居住超過數十年

旺叔過往的工作,並未能替他帶來足夠的積蓄,以渡餘生。他現在主要靠每月$2555 的綜援渡日。佔旺叔支出最大部分的項目是食物及香煙,間中(一星期約三數次)會在附近的茶樓吃點心,消費約十多元。旺叔的健康並不算特別好,不時要前往政府醫院看醫生或覆診;他對現在的醫療方面負擔已感到有少許吃力,在可見的未來,相信他的健康將會日漸衰弱,令他在醫療上的負擔更加沉重。



個案一: 旺叔廚房

反思:
- 在探訪的過程中,義工們注意到旺叔並不善於打理自己的財務及個人健康。針對旺叔及其他情況類似的長者,更佳的資訊服務是否能幫助他們計劃未來,有助脫貧?
- 由於身體日漸衰退,旺叔間中也需光顧醫生,若他選擇到政府醫院求診,其中所涉及的費用基本上因領取綜援的緣故而獲得豁免;但若然他選擇購買成藥或其他西醫以外的療法,如中醫治療時,他便需要自掏腰包,從緊拙的綜援金中付支。由此可以看到,礙於制度上的限制,領取綜援的長者在醫療服務上是缺乏選擇的空間。
- 雖然旺叔曾在多間大規模紗廠及其他工廠工作,替這些企業賺了不少錢,同時亦對香港的經濟作出不少貢獻,但是旺叔卻只剩下很少的積蓄。或許有人認為儲蓄金錢防老,是僱員的個人責任,然而,政府及僱主又應否共同承擔部分責任,保障員工的未來?「強積金」及其他可能會出現的全國(港)性的退休金供款計劃在此又可扮演什麼角色?
- 旺叔在過去曾經歷過數次的工業意外,並因此喪失了部分/全部的工作能力;可是,在每一次的工業意外發生後,旺叔只獲得很少的賠償。 香港現有與工業安全有關法例及執行方面又能否有效保護僱員?

個案二:一位低收入卻從不依靠綜援的長者
璋伯(1916年出生) 和璋嬸 (1918年出生) 與他們的兒子居住於荃灣一個寮屋村。一家三口基本上靠著兩位長者每月共$1410 的老人津貼 (即「生果金」)過活,另外,璋伯璋嬸偶爾亦會賣些他們自己種的蔬菜及撿拾鋁罐及「爛銅爛鐵」幫補生計,但卻沒有領取綜援。他們似乎對「生果金」及擺賣蔬菜及「爛銅爛鐵」等「小生意」的收入也算滿意。他們一家每月的通常支出如下:

報紙: $6 (每日) 或 $180(每月)
電話費: 約$200 (每月)
電費: 約$50 (每月)
食物(食米另計): 每天約$30, 兩個人
食米: $30 (每5 公斤) (每月大概10公斤)



個案二: 璋伯璋嬸偶爾亦會賣些他們自己種
的蔬菜及撿拾鋁罐及「爛銅爛鐵」幫補生計但
卻沒有領取綜援



至於交通方面,由於璋伯璋嬸只用最原始的交通公具─步行─往來住所及市中心,故此他們交通上的支出可說是接近零。此外,他們雖然已達高齡,但健康極佳,故在醫療上的開支亦很低。

璋嬸曾在荃灣一間紗廠工作超過三十年,而璋伯退休前是一位農夫。他們有一位女兒住在九龍,不過,她的工作亦很不穩定,面臨隨時被解僱的危機。而與他們同住、長期患病的兒子自1997年以來,便一直失業,只有間斷的當散工。另外,璋伯璋嬸在惠陽的家鄉亦有五名兒女,不過,他們的收入僅夠自己使用,不但沒有餘錢供養父母,數年前璋伯璋嬸鄉間的其中一名孫女上大學時,他們更送她$5000 以作獎勵!



個案二: 璋伯璋嬸與他們的兒子居住於荃灣一個寮屋村

反思:
- 璋伯璋嬸唯一的穩定收入來源是二人每月共$1410的「生果金」,擺賣蔬菜及撿售「爛銅爛鐵」只能作幫補之用,銀行存款的利息收入亦接近零。然而,他們似乎也頗為滿意現在的生活。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璋伯/璋嬸跟「個案一」中的旺叔在生活態度上的迥異?
- 雖然璋伯璋嬸只靠二人每月$1410 的「生果金」生活似乎並不構成大問題,但是由於他們可食用自己種植的蔬菜,在飲食方面勉強也算得上是自給自足,故他倆的例子並不能代表香港大多數居於市區的低收入長者。雖然璋伯璋嬸樂天知命,表現出積極樂觀的生活的態度;但這絕對不能否定退休保障制度提供安全網的角色。為何在香港一個這麼發達的城市,仍有長者在極低的生活水平之下過活?到底董特首所高舉的老有所養,是否就是如此吧了!

縱然如此,璋伯和璋嬸安然自得的生活態度,或許可以給我們及低收入長者帶來一點參考和啟示,活出更快樂、知足的人生。



個案二: 璋伯璋嬸與義工們


個案三:一位剛獲綜援的長者
金婆婆生於1910年代未/1920年代初,今年已經八十多歲,最大的女兒也都六十多歲了。她在廣州出生及生活,直到二十多年前,丈夫申請她來港,這才離開家鄉及親人。可是好景不常,金婆婆來港後不久,她丈夫便因病及年老去世。自此,金婆婆便與她的兒子同住,而兒子亦成為金婆婆最主要的經濟支柱。不過,這名一直從事建造業的兒子自數年前開始便長期開工不足,一家人的生活即便陷入困境。
因為兒子位於大窩口的居所狹窄,故金婆婆現時並不與兒子同住,寧願自己獨居於荃灣的寮屋。自數年前開始,金婆婆開始領取每月$2555 的綜援。她認為綜援金額勉強也可以應付生活上的基本開支,若可能的話,她也儘量不會消費,儲起每一分一毫以應付將來在醫療上的不時之需。
金婆婆在日常生活上非常節儉。她一日兩餐,通常一碗飯、再加些梅菜和腐乳,便算一餐。魚和肉等也只是間中才吃。她從不需要及希望外出,故她基本上沒有交通上的開支。因為長期病患的關係,金婆婆的一隻眼睛已差不多撐不開,不過,為了節省金錢她也儘量不看醫生,每月醫療費用只是購買數十元的成藥而已。

反思:
- 在探訪過程中,義工們留意到金婆婆的自我價值很低,甚至有輕微抑鬱的病徵 (根據報導,抑鬱症在長者當中是頗為普遍的一種心理病)。除了減輕生活及物質上的貧窮外,政府及其他機構可以做些什麼去減輕長者精神上和心靈上的貧窮呢?
- 雖然金婆婆現在並沒有患上可致命的疾病,明顯地她的身體疲弱極度需要更佳的護理。譬如說,她的一隻眼睛已接近失明,而平日的飲食亦不能為她提供足夠營養。此外,她似乎亦對自己能享用的醫療福利一無所知。究竟健康護理服務需要怎樣改善才能更佳地照顧到長者的需要?